突然有一阵莫名的感伤,突然地。就在午夜梦回惊醒的刹那,心里有股欲诉还休撕心裂肺隐隐约约的绞痛。犹如《铁达尼号》般爱得轰轰烈烈的惊天动地,又如《一帘幽梦》般爱得纠纠缠缠的优柔寡断。那是无法用只字片语来形容的悲哀。习惯了上你版位的日子,就像呼吸吃饭睡觉般习以为常。喜欢窥探你的境况,静静聆听你的感伤,贪婪地咀嚼你的文字,跟随你的生活步伐与节奏,尽情地笑,放肆地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你已不自觉地组成我生活中个人常态的重要分子。或许你不晓得,就算你像柱子般杵在那儿的存在,对我已是极大的安慰。虽然偶尔也会贪心的希望在不自觉的时候,我的问候也曾带给你一丝丝的安慰。哪怕只是那么的一点点。
有时候,你偶然的“回应”,总是让我感动得久久不能自己。记得你曾说过:“回应”比“付出”更令人感动。因为付出是单线的独乐乐,而回应是双线的众乐乐。这代表你懂我的用心,你也愿意给予回报。不敢奢求彼此的关系可以达到心心相印,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美好境界,只求你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里可以容纳我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虽然很多时候,在你版上我只是一个不知所谓对号入座的讨厌家伙。就算盯着你冷清清的版位发愣,我也心满意足。
很多时候,对你的留言总是小心翼翼地斟酌犹豫了老半天,最终都以欲言又止收场。因为我总是畏惧,畏惧我的畅所欲言和口不遮拦,会令你反感反胃反击。因为我总是担心,担心我的关怀和用心被误解被退票被伤害。最重要的是,在你面前我是何其渺小何其卑劣何其幼稚,我连卡尔维诺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谈西蒙•波娃。
自从那一次无意间瞥见你谈起往生的父親,泪水在眼眶打转的那瞬间,那一刻开始我总想着能为你做些什么。尽管我一开始就清楚知道在这个公开版面,大家都戴上厚厚的面具,无法尽情记述实际生活里的美好与难处,挣扎在诚实与自欺,坦诚与保留之间,就算讲了也有跳略,不是桃花潭无法三千尺。也完全明白有些事,不是一方心甘的付出,一方就得情愿受。至少,我要在你低潮时努力地让你恢复元气,用我那仅有的余温让你继续保持生活的温度;而我也企图从付出中感觉自己的存在,从你的勉励与分享中得到心灵的慰藉。
套用你喜爱的英国小说家格雷姆.格林的一句话:“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另一个人,也没有人能为另一个人安排幸福。”或许耗尽一辈子的时间,我都无法解开你心中深藏的秘密,也不一定能在你彷徨时说出明确指引,三不五到你版上一聚只是想确认彼此都在。虽然你我是两个世界毫无关系无关痛痒的两个人,我们之间隔着一片辽阔的南中国海,面子书的魔力却让我如此贴近你的脉搏,感觉彼此的心跳是如此的靠近。然而每每午夜钟声响起,就像格林童话中灰姑娘失效的魔咒般,富丽堂皇的马车顿时将变回丑陋无比的南瓜,奔腾万里的骏马变成了过街喊打的老鼠。而你,会是那个凭着一只玻璃鞋踏遍全国寻找灰姑娘下落的痴情王子吗?
可怕可怜可悲生命中很多小小時刻是我一推再推,都闯不过去的关卡。譬如无法每天回家陪妈妈吃饭,无法阻止你我行我素突然想关版的低迷心情。心黑心硬心重如你对此从不轻言抱歉,并一厢情愿地认定会在版上和你往来的人应该都有除此之外和你联络的方法。一开始我已经知道,像塊木頭似的任凭如何都置之不理,在你的兵器谱上「漠然置之」一直排名第一。你不会知道,这样的决定对我是何其的残忍冷酷无情。虽然在我们没有定义没有名字没有界限的关系里,你根本没有义务去说明解释或澄清什么。
如果有一天,风靡全球的面子书消失了,这意味着你我之间的关系也将画上无限期的休止符。毫不犹疑地,那瞬间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痛哭失声。那一刻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回到当初我们互不相识,形同陌路的平淡日子。佛说:修得十年才能同船渡,修得百年才能共枕眠。在网上和你萍水相逢,多少也要三五年的修行吧?无可避免地,我在很久以前已经意料到这一切一切总有一天终究会发生,但在经历的那一刻,就是无法坦然说服自己,微笑以对,平静以对。
我想起中学时期在生活营团康时爱唱的一首歌:我的关怀方式是你无法察觉的悲凉,只能在你不轻易时才锁上我心房,你往常的亲切友善是我今生的遗憾,受伤后无悔地埋在你不流露的脸上……
夜已深。脑海中隐隐约约响起杨钰莹和毛宁合唱的《心雨》:我的心是六月的情,沥沥下着细雨……。我耽溺于即将到来的分离所带來的悲伤。无法阻止情绪泛滥成灾。请容我拾你牙慧: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该来的也总会来,来的时候心下着雨。那是一场没有截止日期的长命雨。